• 2009-12-19

    孤島。

    我在Maple Lane遇見一個叫Ashley的小姑娘。
    她是第一個和我說話的小孩。
    她的頭發金色齊肩,鼻樑和顴骨上點著若隱若現的斑。
    我站在門邊的時候她會讓我先走。

    她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hamburger的中文怎麼說。
    我說漢堡吧。她說她sister告訴她說是漢堡包。
    我說你sister會說中文吶。
    她說我sister每隔一個星期六就去一次中國。
    我頓了一下,說,她是中國人喏。
    Ashley說,對啊。
    然后她就繼續給她的buddy讀故事。
    這是我們的第一次對話。

    上課之前Kathy讓我幫她take care一個小孩。
    她說那小孩無法concentrate。
    她讓我在reading的時候pay lots of attention to her,因為她的家裡沒有人注意她。
    btw,她有一個absent mother。

    後來我發現那個小孩就是Ashley。
    她會在我念書的時候撥開我臉上的頭髮。
    她會看一道題很久,然後讓我第四次的給她念題目。
    她會上課上到中途,忽然跑到教室後面找我,說,對不起,你可以跟我做一個reading game嗎。

    我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很多是她從電視上學會的。
    比如幫我捋劉海,比如稱讚我的指甲油很好看。

    她是那種十道題錯九道,卻只承認其中一道是自己錯了的小孩。
    她不爭論,不辯解,重複完她的答案,陳述完她的理由,然後一副這件事情就此了結的姿態。
    我還能說什麽。

    吃午餐的時候,她是唯一一個手裡沒有花哨的便當盒的小孩。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已然被揉捏的快爛掉的五塊錢紙幣。
    她每一次揉完都會展開來看看紙幣上林肯那張扭曲的臉。然後繼續揉繼續看,好像要把他揉到跟她一樣面無表情。

    一整個下午她都黏在我旁邊。
    旁若無人的講著鹿的眼睛不孕不育的魚,以及誰和誰的吻有多么的不gentle。
    被Kathy批評的時候,就好像那語言來自另一個星球。

    她的座位在教室的角落。
    桌子前面有一個巨大的竹制的好像屏風的東西。
    Kathy說是小姑娘自己要求的。小姑娘說這個教室的其他人總在bother她。

    我忽然就想到了紐約史坦頓碼頭的大提琴手。
    他拉的很難聽,即使快被背景音樂掩蓋,也可以聽出這琴聲沒經過任何訓練。
    然而他很陶醉。日復一日。孜孜不倦。
    要知道,背景聲很大,沒有人在意。

    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
    就像我們在Thousand Islands看到的那麼多的島。
    沒有一座與另一座是連接著的。
    你等待,等待,等待。或許有一艘小遊艇載你去另一座島停泊。
    也可能一直沒有。
    你就在自己的島里睡著醒來,思考幻想。

    如果恰巧建立了聯繫,
    就有了固定時段的shuttle。
    於是你開始有所選擇,
    一艘shuttle,你可以上,也可以不上。很多艘shuttle,你可以上這艘,也可以上另一艘。
    當然shuttle也不是風雨無阻的。它會有一天因為太老太舊而被停掉,也會因為突發事件而湮沒。
    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島。因為shuttle不是你能控制的,其他的島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沒有誰能夠插手誰的人生。
    一旦插手,就好像一個人搬到了另一個人的島。再沒有船來,再沒有船回去。
    是一件一輩子的事。


    我這麼想著的時候,又覺得我複習時在書上看到一句話很有道理,它說:
    Our primary motivation in life is to be connected with other people
    --because it is the only security we ever have.

     

  • 2009-11-14

    信。

    親愛的。

    我突然特別想給你寫封信。
    是那種認認真真趴在書桌上,一筆一畫寫在買來的故意氾黃的信紙上的信,就像中學時候我們幹的事。
    可是我不知道等又一個weekday來臨,小郵局終於開門的時候,我還會不會記得,記得還會不會有興致,有興致還會不會有空閒去寄信。
    於是我假裝勉為其難的樣子,對自己說,一切形而上的東西終究會煙消雲散。

    你知道么。學校裡我最愛的地方就是郵局。那個在花店右邊超市左邊的郵局。
    我在郵局里排長長的隊給我深愛的男人跟女人們寄明信片。
    你看著厚厚的一打明信片被黑人大媽熟練的貼上郵票再蓋上郵戳。
    你探過腦袋看郵票夠不夠漂亮,郵戳夠不夠鮮豔,地址夠不夠完整。
    然後你付完錢大媽說三克油你就特別安心,你覺得這世上再沒有人比大媽更靠譜,再沒有地方比郵局更溫暖。
    說這裡溫暖,是因為人們在這裡把各種小心思彙聚再散播。
    就好像一段感情里,把快樂帶給另一方的樂此不彼付出的那一個,反而更容易沉浸在甜蜜里。

    天越來越冷了。
    我印象里每一年你生日過後的一個星期總是特別冷,而且是忽然的就冷下來。
    這真像一個隱秘的暗示。每一年你生日的前一個月我都在天馬行空,各種構想,然而最後都沒能付諸實踐。
    然後天就冷了下來。就像睡了長長的一覺倏地被叫醒,叫醒了再不禁打一個激靈。
    其實所謂成長也不過如此的過程。
    夢一場。醒了。掙扎著起來。冷了就添件衣裳。自個兒溫暖自個兒。然後洗臉吃飯該幹嘛幹嘛。

    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更脆弱更害怕孤單。
    關於對於孤單的懼怕這一點,我深深的感到羞恥。
    我一直自認為自己無所畏懼,然而到頭來我害怕的是這世上再尋常不過的東西。
    然而這些天我隱隱約約覺得,你似乎比我更需要陪伴。

    另一件讓我羞恥的事是,我也常常活在無愛的恐慌中。

    你知道么。每一次你打電話來,從斯洛伐克從德國從機場,我都特別不知所措,沒來由的緊張。
    好在這些年的歷練讓我學會了哪怕一點點的假裝,假裝鎮定,假裝沒什麼大不了。
    於是周圍的人沒察覺。於是你也沒察覺。

    近來我特別耿耿於懷的是,我竟然沒有感情線。
    那個下午,大家貓在一塊兒,攤開手掌數感情線,女人們一吖二吖三吖的數,到我這兒忽然一條也沒有,特別突兀。
    那一瞬間我心裡不只是驚訝。有一點悵然有一點自嘲有一點“啊果然如此”還有一點“女人你遭報應了吧”的心情。
    我不是想否認什麽。我只是覺得我尚缺乏擁有一段relationship的資格、勇氣與能力。
    所以也並非耿耿於懷,我只是明白了我該明白的,讀懂了我該讀懂的。

    我訂好了聖誕去加州的機票。七小時的航程。大概比你去意大利還要遠。
    回來的時候我將在美國中部的某塊上空跨年,然後就是2010。
    這麼想來,如果用一句話形容2009,我大概會說,
    每一個開始都如此潦草,每一個結束都是措手不及。

    不知不覺寫了這麼多。原諒我的不著邊際。很多話更像對自己說,我知道你懂。
    你的感冒要趕快好起來,你的孤獨症也要趕快好起來。
    希望你每一場旅行都開心。
    晚安。

    桐。

     

  • 要生活的漂亮,需要付出極大忍耐。
    一不抱怨,二不解釋,絕對是個人才。

    無論怎麼樣,一個人藉故墮落總是不值得原諒的。
    越是沒人愛,越要愛自己。

    無論做什麽,記得為自己而做,那就毫無怨言。

    我要很多很多的愛。
    如果沒有愛,那麼就很多很多的錢。
    如果兩件都沒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一個人走不開,不過因為他不想走開。
    一個人失約,乃因他不想赴約,
    一切藉口均屬廢話,都是用以掩飾不願犧牲。

    人們往往只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事。

    窮是一種心態。
    你若一輩子堅持自己是窮人,擁有大量金錢也救不了你。

    人為感情煩惱永遠是不值得原諒的。
    感情是奢侈品,有些人一輩子也沒有戀愛過。

    生命從來不是公平的。
    得到多少,就要靠那個多少做到最好,努力的生活下去。


    突然特別想念她。
    我又開始不安分開始想折騰自己。
    這種時候我就特別想念她。

    紐約不適合我。
    那兒的夜晚不是太明亮就是太黑暗。
    就好像人太多會缺乏安全感,而一個人都看不到也一樣沒安全感。
    但是中央公園的秋天依舊讓我歡欣鼓舞。
    第五大道停滿房車的那一段我也是無比熱愛的。

    大瀑布讓我特想去加拿大。
    除了一個勁感歎牛掰,黃果樹果然還是比不上,外加一身行裝濕了又干干了又濕。
    我就只顧著巴望加拿大。
    冷颼颼的風撲在臉上擋在圍巾外時,我就想待在這冬天有火爐夏天有涼風吹的地方不挪了。
    林子里八點的陽光落在一片金黃的楓葉上時,我就抑制不住想要游過去看看一國的楓樹會是怎樣。

    我今後要找到一個物質和精神皆可滿足我的地方住著。
    這兩者是多么難以達到高度的統一。何況我是高標準高要求。
    物質要格調。精神要豐腴。感情要充沛。
    儘管如此,我還是個個都要,而且個個都得達標。
    我就是不知足了就是貪心。

     

  • 如果有一個願望許了就會成真,我希望全世界靜止一小時。
    如果有一個地方是下一秒就能抵達的,我要飛越半個地球找到你。
    如果有什麽是務必要珍惜的,那一定是我深愛的男人跟女人們。

    我只是偶爾的害怕。
    我只是偶爾的失控。
    我只是偶爾的沒耐心。
    我只是偶爾的什麽都不想聽。
    我只是偶爾的想逃離我自己。

    被冷空氣包圍的我自己。喪失鬥志的我自己。無休止的我自己。躲不掉的我自己。

    你要去哪裡。

     

  • 我想念山西的向日葵。它們一浪接一浪撲面而來。不如雛菊纖巧乖嬌又討人歡心。卻一支一支的,執拗參差的,毫無章法與浪漫可言的,直通人心。
    我想念泰國的孩兒。眼神表情聲音笑容,真實的不修邊幅。讓人輕易忘記語言的鴻溝。
    我想念大車與翡翠,她們是我的songbirds。樂此不彼的歌唱與晃蕩,讓身邊的空氣充得滿當當。
    我想念漠漠。看到你受傷,忍不住心疼。於是開始一筆一劃的給你寫明信片,我想它到你手中的時候你已經好起來。
    我想念ead。聽你說那些話,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是我們都懂得的吧。不抱期待的等待就是最好的相待。意志力的薄弱只是因為一個人的虛空。
    我想念寶兒。我期待你的穆旦,期待你的關公煮,期待孜孜不倦的你給我上成語天天記,期待喋喋不休的我們繼續回顧與展望,期待小圈子再次被我們折騰的鬧哄哄。
    我想念大蔚。我的總說自己好卻總讓人擔心的粗線條姑娘。三個月后我們會變成更好的我們然後相見。
    我想念豬大力。小妮子在英國樂滋滋,我也就喜洋洋。
    我想念春風徑。你讓我在地球一小時和我的寶兒一同觀摩到世界是如何黑暗又明亮起來。
    我想念罪惡的7-11。魚丸燒賣以及銅鑼燒。我們多少次形式兮兮的開始。
    我想念JC的大廚房。我和大蔚小姑娘吃不完的生菜與烏冬。面對滿滿一鍋食物時我們好笑的爭執。
    我想念你的單人間。窩在裏面看美女叫外賣。死皮賴臉鉆進你被窩不肯走。
    我想念小白。幫我問女生樓層洗手間密碼的你,隨時可以掏出創口貼的你,半夜三點給我到處找橙子的你。
    我想念小邏。天花亂墜滔滔不絕常常讓我雲裡霧裡。帶我看南京南京看的我們一路沉默。其實你不是非典型天蝎。
    我想念大埔墟。沙田。又一城。還有旺角。魚香茄子煲。榴槤班截。滿記。沙爹王。譚記的一級小辣米線。對面的雙皮奶。老地方還有豆大。食物是因為記憶而變得美妙。
    我想念你。經過我身旁的你,住在我腦中的你,在我心裡鑽洞的你。

    而我也知道,三個月或者更久以後的我,會開始想念此時此刻,日日走路騎單車,抬頭就是天空,低頭就是綠草地的小生活。

    於是想起那句最初的話。
    離開是爲了再回來。

     

  • 2009-09-14

    光。



    他讓她發現用相機捕捉光是一件幸福的事。
    在不同時間不同角度,看到的很可能是一個嶄新的畫面。
    就好像太陽下山前一個小時是他最愛端起相機的時刻。而她會樂此不彼的給他當女主角。
    他見證了她二十年的成長,她是他相機里最得意的作品,亦是他人生中的女主角。

    而這一刻,女主角忽然很渴望做他人生中的,最得意的作品。

     

  • 2009-09-08

    羞恥心。

    [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 2009-09-07

    濃縮版。

    從Boston回來,被某哈佛醫學院腦科Top5的F同學刺激到。毅然圖強。
    週五看橄欖球賽,賽前tailgating,賽時家長里短。國球也只是美國人social的幌子。
    早晨跟著Kathy去採風。收穫一籮筐的陽光和照片。
    下午picnic。見到Kathy的侄子,除了紋身,整個就一Micheal Scofield。沒機會偷拍不好意思合影。

    1960s其實不很CLE,甚至因為Russ開始有趣起來,儘管日日早8半。
    UD那門課非常的American。每次都讓我覺得exhausted,儘管只有1小時。

    21歲原來也只是個幌子。
    該喝的喝,該醉的醉。

    日子過得太愜意。
    聽從父親大人的諄諄教導。生活需要記錄。

    被F同學刺激了。要圖強。